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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乐清人
陈 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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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万五千年前,海平面比现在低三百五十多米,闩本列岛、台湾和中国大陆可以徒步相通。在广袤的东海大陆架上散居着古代东夷族先民,过着采集渔猎的原始生活。后来由于气候变暖,从而发生晚更新世第三次大海侵,这群祖祖辈辈与海洋唇齿相依的弄潮儿,随着猛涨的潮头,亦步亦趋向后退却。晋道士葛洪假托麻姑氏说:“已见东海三为桑田。”此说并非天方夜谭。直到五六千年前,海平面才稳定下来,流离转徙了六百公里的天涯来客,终于在乐清湾“登陆”。他们寻找控山带海、利兼水陆的海湾河口,各踞一方繁衍生息,成为乐清最原始的居民。依照考古界的习惯,权且名之“史前乐清人”。是他们胼手胝足,创造了璀璨的乐清史前文化。
本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在白石杨柳滩,竹屿小群山,重石四房山,白象樟湾、白鹭屿、瑞里,以及乐成盖竹山和淡漠等地,都出土了大批沉埋三至五千年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以白石杨柳滩发现的器物最为丰富,计有石器、玉器、青铜器、陶器和动物骨骼等二百余件。石器有刀、锛、斧、凿、钺、戈、矛、犁、耜、网坠等,可分农作、木作和渔猎工具三类,制作规范,琢唐精致,钻孔光滑。其它还有玉石制作的玦、环。时间为新石器晚期。铜器为青铜铸造,有铲、斧、斤、攫、锛、镞等生产工具。器型一般有方、长方,凹形銎。用双合范,内设型芯铸造,部分器表铸有带明显地方特色的徽记。此外还有礼器和蛤壳形币。前者时间约为春秋战国,后者当于晚商或西周。陶器为黑陶、印纹陶,主要是生活器皿,有尊、壶、罐、釜、豆,以及网坠和纺轮等。时间约为商周时代。就是这批由史前乐清人制作并使用过的文化遗物,给我们展示了当时的社会、生产和生活风貌。
先民们定居以后,仅靠采集渔猎所获无法果腹,于是农牧经济自然而然地成为新的谋生手段。选择适宜于润湿温暖环境生长的水稻进行栽培,拣取坚韧的辉绿岩打磨制造石犁、石耜等耕耘农具,器物有刃口,面上钻孔,以安木柄,这样大大提高了劳动效率,实现了探耕细作,从火耕水耨的原始农业进入熟荒的农耕生产。粮食的增加,可将捕获的剩余动物进行人工饲养繁殖。畜牧业随之兴起,从出土的动物骨头来看,当时主要的家畜有狗、牛、猪等。有了肉食来源的保证,无形中减少了对狩猎经济的依赖。
那时候自然环境十分恶劣,靠天吃饭的农牧经济还不足以解决人口日益增加的生活需求。祖宗传下来的靠海吃海的渔猎仍是他们谋取生活资料的重要补充手段。操起石斧砍倒大树,用石凿石铲削凿制成独木舟,剥取野生麻纤维,纺线织网,有了船和网,他们可以出海从事捕捞作业。将石镞石矛缚连竹竿制成梭标,猎取大鱼,连凶猛的鲨鱼亦成为他们的美味佳肴。
最早的线是用双手搓出来的,非常粗糙。史前乐清人在长期的劳动实践中,创制了一种扁圆形的纺轮,正中钻一孔,用扦杆固定麻丝,旋转纺轮,利用它的旋转惯性和重力,可捻成细线,这种纺出来的线既均匀又具一定的抗拉强度。用这种线经纬交织,生产出布匹。以精巧的骨针穿针引线,将麻布或兽皮缝制成衣服。自从纺织和缝纫的出现,人类的文明程度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恩格斯认为取火的发明比蒸汽机的发明更重要,由于火的使用“最终把人同动物界分开”。史前乐清人不但用火来烤制食物、取暖、防止野兽袭击,也用它烧荒垦地。他们发现烧过的泥土变得很坚硬,于是烧陶业开始出现。陶器的使用,使生活质量大为提高,用它来煮蒸各色可口的食品,储藏谷米和液体,酿造酱酒。后来又烧炭熔炼金属,铸造出比石器骨器更具优越性能和使用功能的青铜生产工具,开创了区别于中原文化的铜石并用时代。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物质资料不断丰富,促使由原始的物质交换形式,过渡到以货币为媒介的商品交易。一种蛤壳形的铜贝(蚁鼻钱),就是史前乐清人所流通的原始金属货币。
随着生产、生活的进步,人们开始有美化要求。史说“翦发文身,错臂左衽,瓯越之民也”,这是先民长期与水打交道形成的生活习惯,其中也包含美化自身的因素。他们选用玉石雕琢成精美的玦、环,采拾绚丽的贝螺和羽毛,做成耳环、项链、手镯和头饰。不独女人爱打扮,男子也同样热衷于佩带饰物。出现在陶器和铜器上的图纹装饰,丰富多彩,常见的有网纹、水波纹、编织纹、云雷纹、弦纹、兽面纹和方格纹等等,线条简练明快,布局错落有致。所有这些都表示出史前乐清人朴素的审美观念和强烈的美化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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